第168章 亲手写下毁灭
  “赵家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太爷,不过是我当年隨手赏赐了一口残羹冷炙的幸运儿,至於你刚才在天上弄死的那个赵青,还有那个长著蝙蝠翅膀的所谓內城权贵,在我的剧本里,他们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群用来推动剧情发展的低级npc而已。”
  “你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你把几十亿的活人当成你沙盘里的猪仔,你把他们扔在下城区的泥水里互相残杀,你让他们在极乐宴上被那些权贵当成刺身生吞活剥,你管这叫他妈的有趣?!!!”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犹如玻璃刮擦般的悽厉咆哮,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一块金属在玻璃上划过,频率极高,高到几乎要刺穿自己的耳膜。那声音中带著血,带著泪,带著火,带著冰,带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他死死地握著手中的【痛苦之笔】,那握笔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指关节泛起了病態的惨白,大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大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著笔身缓缓流淌。那双异色瞳中爆发出的滔天恨意仿佛要在空气中点燃一把黑色的地狱之火,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早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他的视线像两把烧红的铁钎,直直地插进男人的瞳孔深处,想要在那里点燃一团火,烧毁他,燃烧他,將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愤怒了吗?觉得这个世界的真相太残酷,打破了你那可笑的正义感和復仇执念了?”
  男人对於陈默的咆哮没有丝毫的怒意,他甚至极其宽容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宽容不是偽装的,不是表演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著一个婴儿因为奶瓶被拿走而哭泣时的宽容。就像是看著一个在棋盘上拼命挣扎的棋子,那棋子以为自己是在战斗,以为自己有机会,以为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它不知道,棋盘是別人摆的,规则是別人定的,胜负是別人算的。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在造棋手的预料之中;它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延长自己的表演时间。眼神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那傲慢不是刻意的,不是炫耀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人类看著蚂蚁时的傲慢——不是因为你恨蚂蚁,不是因为你想要伤害蚂蚁,而是因为你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你们的存在意义完全不同。
  “陈默,你也是个觉醒了【作家】序列的人,你在第九区用你编造的规则杀人的时候,当你写出敲门鬼去捏爆那些人渣的心臟,当你化身彘人把那些权贵掛在铁鉤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的笔下,那些人也只是一堆可以隨意被修改生死的文字符號?”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钉进陈默的耳膜,钉进他的大脑,钉进他的心臟。那声音不是在说服,不是在论证,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提醒——提醒你一个你一直知道却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种存在。你的手上也沾著和你所憎恨的权贵同样的血,你的心里也藏著和你所厌恶的造物主同样的黑暗。你只是一个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还在挣扎的、还在否认的、年轻的、幼稚的“同类”。
  “不要用你们那低维的、短视的道德观念来评判一个造物主的行为,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我当初亲手写下了底层代码,那些人类早就已经在辐射和飢饿中死绝了,我赐予了他们生存的土壤,赐予了他们进化的序列,我拿他们来排解一下我的无聊,这难道不是一件极其公平的交易吗?”
  男人走回水晶棺的正面,那口棺材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占据著绝对的中心位置,像是一颗被供奉在神坛上的、不可褻瀆的、圣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著静静沉睡在里面的陈曦,那目光中有欣赏,有满足,有期待——像是一个雕塑家在看著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像是一个收藏家在看著自己最珍贵的藏品。语气中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讚嘆与狂热。那讚嘆不是对人性的讚嘆,不是对美的讚嘆,而是对“完美”的讚嘆——对一件完美的工具、一件完美的容器、一件完美的cpu的讚嘆。
  “但任何游戏玩得太久,底层的代码都会因为庞大的数据冗余而出现逻辑崩溃,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男人伸出手指,隔著冰冷的水晶棺壁,那水晶的厚度超过十厘米,但男人的手指按在上面,像是按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指尖周围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银白色的、正在扩散的涟漪。在陈曦那苍白的脸颊上方极其贪婪地虚空描摹著,他的手指沿著她的眉骨、鼻樑、颧骨、下頜的轮廓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像是在描画,像是在占有。那贪婪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慾,没有任何爱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占有欲——像是你在看著一件属於你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珍贵的东西。
  “地心深处关押的那些远古囚犯越来越暴躁,表层世界的超凡序列因为过度使用而导致物理法则濒临碎裂,我需要一个能够压制住这一切暴乱、能够完美融合高维和低维规则的『核心处理器』,来替我维持住这个巨大沙盘的绝对稳定!”
  “这就是你们从小把她当成实验品圈养在孤儿院,这就是你们把她关在这口棺材里吸血的原因!!!”
  陈默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红得滴血,那红色不是血丝的红色,而是眼球內部的血管全部爆裂后、血液渗入眼球的玻璃体中、將整个眼球染成暗红色的、恐怖的、让人不忍直视的红。他终於明白了老院长在第十层消散前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个懺悔的老人在临终前最后的告白,那是一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被迫参与了这场罪恶的、无法逃脱的、只能在死亡前將真相託付给后来者的、可怜的、可悲的囚徒。他犹如一头护崽的孤狼般猛地挡在了水晶棺的面前,那挡在面前的动作不是理性的,不是计算的,而是本能的,是野性的,是与生俱来的。用自己的残破的身躯,那具伤痕累累的、骨头碎裂的、肌肉撕裂的、千疮百孔的、正在流血的、正在颤抖的躯壳。死死地將男人的视线隔绝开来,那把被他攥在手里的短刃正在剧烈地颤抖著!那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是杀气沸腾到极致后、肉体无法承受那狂暴的意志、在发出最后的、战慄的、警告性的震颤。
  “別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著她!她不是你的处理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