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喜不自胜
  ——既然没有问过,那又凭什么断定老师对你失望了?
  沈江流看著少年变幻的神色,缓声道:“我虽然不知道赵司业一事你是怎么和老师解释的,但老师不是不教而诛的人,弟子犯错,他心里永远想的是如何让你变得更好,而不是轻易地感到失望然后逐出师门一劳永逸。”
  沈江流起身將御案上那柄陛下时常显摆的“大儒肚里能撑船”的摺扇取来,打开放到秦稷面前:“师弟,你或许可以试著更相信老师,也更相信自己一点?”
  秦稷抬手抚过扇面,有些出神:“並非我不愿相信他。”
  “天地君亲师,古往今来,君在亲与师之前,老师一代名儒、温文守礼,若有朝一日,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能容得下这样一段纲常顛倒、不伦不类的关係,仅仅把我当成他的小弟子吗?”
  这个问题,便是已经拜入江既白门下十一年的沈江流都无法给出一个让眼前人满意的答覆。
  老师与陛下的这一段师徒情分固然可贵,但若要放在赌桌上,以九族为注,去赌一个君心不变,便是局外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可测与凶险。
  老师非常人,但也是肉体凡胎。
  有割捨不掉的亲朋故旧、弟子门生、血脉牵绊。
  沈江流自詡不畏死、不惧权。
  但若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阻止老师同陛下建立这样危险的关係。
  一旦老师知道和小弟子的过往都是建立在对他的欺瞒上,知晓他真心相待的弟子亲手把他推到危险的境地,谁能保证一切如初?
  沈江流虽然不曾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秦稷似乎早有所料,只摩挲著扇骨,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乾政殿里安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