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这个坏人我来当
  何老听完,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他看向秦风,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你这小子,想法是好的,可这中医等级划分,谈何容易啊!你可听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咱们中医博大精深,不像西医那般病症、科室划分得细致分明,可各有专攻、各有所长,单说咱们方才谈及的骨科,还有內科、外科、妇科、儿科,各有各的精妙之处,医术高低本就难以用统一的標准衡量,这该如何划分等级?”
  对於这个难题,秦风並非没有思量过,他也深知此事棘手,可他更明白,即便再难,这件事也必须做下去,这是中医復兴的必经之路。他看著面露难色的何老,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缓缓说道:“何老,这件事的难度,我心中自然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您这样的中医泰斗出手牵头。我心里盘算著,这件事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便是由您和各位中医界的泰斗前辈们共同商议,定下中医等级的划分標准、考核章程以及各项细则,奠定好根基;第二步,便是开展正式考核,考核分为笔试与临床实操两部分,笔试考察药理知识、医书典籍、辩证理论,实操则考验真实治病救人的本事,这些对於您和各位前辈来说,把控起来並非难事;第三步,就是確立完善的奖罚机制,中医等级绝不是一评定终身,能上也能下,若是医者德行不配其位,医术日渐荒废,或是做出有违医德之事,便直接撤销其等级,绝不姑息。”
  何老听完,微微頷首,眼中露出几分讚许,可隨即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开口问道:“那若是有些中医高人,生性淡泊,或者心里不愿意呢?不愿参加这些考核,不想受这些规矩约束,只想做个閒云野鹤,隱居山林治病救人,又该如何?”
  听到这话,秦风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他费尽心思谋划这一切,从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真心为了中医的传承与復兴,为了不让这门千年国粹在特殊岁月里彻底断层。若不是想到那场浩劫,让中医险些毁於一旦,他也不会如此心急如焚,提出这般严苛的办法。
  略一沉吟,秦风直接將后世推行的行医资格证制度搬了出来。他清楚,这个制度在后世饱受爭议,有人詬病它束缚了中医的传承,但是却也將一些骗老头老太太的假大神的路给堵住了不少,可在当下这个特殊的年代,却是整顿中医行业、筛选真正医者的最佳办法。他抬眼看向何老与先生,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不愿凭藉医术治病救人,不愿为国家、为百姓出力,只想著独善其身,那便直接剥夺其行医资格,不许再擅自行医看病!”
  秦风將行医资格证讲给了何老和先生听,当“行医资格证”这五个字从秦风口中说出,何老猛地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他一生为中医事业呕心沥血,倾尽所有,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制度的重大意义与作用。在后世推行行医资格证,顶多只是让违规者无法再从事行医行业,丟了吃饭的饭碗;可在当下这个特殊的年代,推行这个制度,已不是能不能吃上行医这碗饭的问题,而是你还能不能吃饭,而是关乎能不能安稳立足、能不能好好活下去的大事,其震慑力与影响力,远超想像。
  先生听完秦风的话,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器重。若是秦风提出的全是温和怀柔的政策,先生或许只会觉得他心思周全,可这般刚柔並济、恩威並施的办法,既有仁心济世的温度,又有整顿行业的力度,才真正让先生看到了他的魄力与远见,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愈发看重。
  先生当即拍板,对著秦风说道:“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儘快拿出一套详细的章程方案出来,咱们也依照三步走的计划推进。第一步,先彻底清理掉那些滥竽充数、坑害百姓的偽中医,肃清行业风气;第二步,再对真正的中医进行分类甄別,核查资质,正式下发行医资格证;至於最后的分级考核,放在最后一步稳步推进,不可操之过急。”
  秦风刚要点头应下,一旁的何老却突然抬手拦住了他。何老看向秦风,脸上露出慈祥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与疼爱,隨即他转头看向先生,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这把老骨头来办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在中医界摸爬滚打一辈子,如今也该为中医的未来再拼最后一把,尽一份绵薄之力。让秦风这孩子,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筹建上,那边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不能分心。”
  先生与在场眾人闻言,心中瞬间明白了何老的用意。何老是不想让秦风出面做这个恶人,不想让年纪轻轻的秦风,因为这件事得罪无数人,落得个万人唾弃、四面树敌的下场。要知道,秦风今日提出的这些办法,看似是整顿中医行业,实则是砸了无数偽中医、心术不正之人的饭碗,甚至会让一些罪孽深重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势必会引来无数人的记恨与报復。
  可这件事若是由何老出面主持,结果便截然不同。何老在华夏中医界,是当之无愧的宗师泰斗,医术登峰造极,人品更是高洁无瑕,一生光明磊落、济世救人,在业內备受敬仰,无人敢轻易质疑。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楚,何老一生心繫中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医的传承与发展,由他牵头,既能服眾,也能最大程度减少阻力,更能护住秦风,让他不必背负骂名。
  先生看著何老坚毅的面容,心中满是动容,沉吟片刻后,笑著点头说道:“好!那就依何老所言,秦风专心负责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各项事宜,我即刻联繫公安系统,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但凡需要协助之处,一律大开绿灯。若是……我是说若是遇到的阻力实在太大,难以化解,便可直接申请军方出面保驾护航,务必確保这件事顺利推进。”
  秦风听到“军方出面”这四个字,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提出的办法只是针对中医行业的整顿,未曾想此事牵扯甚广,背后的复杂程度远超自己的预料,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未曾考虑到的隱情与阻力吗?他心中暗自思忖,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將这份疑虑压在了心底。
  与先生商谈完毕,秦风便与何老一同缓步向外走去。秦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隨著何老,一同前往红墙內的一处独立小院。这处小院僻静清幽,青砖铺地,院內种著几株苍翠的松柏,还有几丛淡雅的兰花,环境静謐雅致,何老平日里便在这里潜心整理毕生积累的医案,钻研中医医术。
  小院中央,同样摆放著一张古朴的石桌,两人在石桌旁相对而坐。何老的儿子何半夏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手脚麻利地端来一套精致的茶具,又细心地烧好了热水,恭敬地侍奉在一旁。秦风看著何半夏,对方50岁左右的年纪,一身长袍尽显儒雅风范,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人他是认识的,名叫何半夏,可在自己记忆里的后世,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道他没能熬过那段特殊的岁月?可转念一想,以何老在中医界的地位与威望,家人理应能得到庇护,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间,秦风心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