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北城之辩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官营与私营的利弊、长远与短视的差距,剖析得通透分明。
  直言北城开发绝非简单建房开市,实则是水利民生、城防根基、百年基业的社稷重事,唯有朝廷统筹调度、专款专用、专人督办,方能兼顾利弊、规避后患、长治久安。
  奈何群情已成定势,多数士子早已先入为主,认定朝廷收归北城是爭利扰民,二人的清醒之言,非但无人赞同,反倒引来诸多反驳讥讽。
  有人嗤笑二人迂腐呆板、諂媚朝堂:“朝廷统管便无弊?近年官府经办工程,何曾少了贪墨剋扣、敷衍了事?官吏中饱私囊,百姓依旧受苦,何来长治久安?”
  亦有人摇头辩驳:“商贾经营,尚需顾及口碑生计,不敢过分苛扰百姓。官府掌权,层层盘剥,反倒变本加厉。依我之见,官营不如民营,放权不如放任。”
  眾说纷紜、各执一词,爭辩愈发激烈,言语间渐有戾气,无人愿意静心倾听异见。
  终究是年少士子,意气相爭,多凭好恶论是非,少以长远衡利弊。
  爭执半晌,无人能够说服彼此,反倒生出诸多不快。
  天色渐晚,夕阳西斜,一眾士子自觉无趣,纷纷拂袖起身,各自收拾书卷,悻悻散去,一路依旧低声非议不止。
  方才喧闹热闹的河畔高地,转瞬便清冷下来。
  眾人尽数离去,唯余一名身著青衫的举子,独自立在芦荻风中,临水凭栏。
  此人年约二十七八岁,面生清癯,眉目疏朗,眉宇间藏著几分忧思沉鬱。
  虽只是布衣青衫,却自有一股读书人清正孤高,心怀丘壑的风骨。
  望著滔滔河水,听著远处士子渐远的非议之声,低声长嘆一句:“举世皆浊我独清,眾人皆醉我独醒。”
  秦浩然静坐青石之上,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对此人高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