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憨憨的胖子
  技术员,在这个年代是正经八百的干部身份。不是谁都能当的,得有学歷、有技术、有实操经验。
  贾东旭初中毕业,硬是跟在苏联专家后头学,白天跟、晚上记、不懂就问,把人家讲的东西啃下来了。
  朱科夫走的时候还跟厂里说,这个小伙子脑子好使,手也勤快,好好培养能成大器。
  “东旭,技术员了?”刘国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但眼睛看著他胸口那个胸牌。
  贾东旭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大但很实在:“三爷爷,三个月前评的。朱科夫工程师走的时候,给我写了推荐信。厂里考核通过了,就提了。”
  技术员上面是工程师,工程师分助理工程师、工程师、高级工程师。
  贾东旭今年才二十几,走到这一步,算是快的了。
  但前路还长,能不能继续往上走,看他自己。苏联专家撤了以后,没人手把手教了,得自己琢磨、自己钻研。琢磨透了,就能上去;琢磨不透,就停在这儿了。
  “好好干。”刘国清说了三个字,没多说。
  贾东旭点了点头,在许富贵旁边坐下。秦淮茹带著棒梗去了女人那桌,棒梗坐在张秀娟旁边,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生,被秦淮茹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缩回去了,嘴一瘪,没哭。
  阎阜贵来得最晚。他端著一壶茶走进来,茶壶是新的,白瓷,壶身上画著几朵兰花。
  茶叶也不是之前捨不得喝的那种品相,他今天大方了一回,从柜子里把那包龙井翻出来了,用指甲掐了一撮,搁进壶里,开水一衝,香气立马就上来了。
  “三叔三叔,来来来,喝茶喝茶。”他把茶壶放在刘国清面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脸上的笑堆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
  刘国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龙井,正经杭州货,味儿確实不错。他看了阎阜贵一眼,这老小子今天这么殷勤,肯定有事。
  果然,阎阜贵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搓了搓手,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秘密:“三叔,解成在部队怎么样了?您有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