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漱月仙子4.6k
两道人影正纠缠在一起。
季弦的长发早已散开,如墨缎般铺在白玉榻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与颈侧。
她的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潮红与细密的光泽,那双平日凌厉冷淡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眼角染着一抹海棠般的红晕。
她紧紧搂着陆长风的脖颈,指尖陷入他背脊的肌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下吐息都混着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的释放,像是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
她仰起头,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轻吟。
那双无数次调兵遣将、签下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温柔得像怕打碎瓷器,她贪恋地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喃喃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痴迷。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趴在他胸前,侧脸贴着他胸膛上,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心跳,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分不清是方才的欢愉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嘴角噙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满足笑意:“原来这就是男欢女爱,难怪让世人沉迷。”
陆长风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卸下了南陌之主的面具,此刻的她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七境高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指腹擦过她眼角时,沾了一滴温热,季弦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仰起头,重新吻上他的嘴唇。
数日后,锦屏谷。
白浅浅独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膝上搁着一本摊开的书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却没有翻动一页。
短短几天,她瘦了些,下巴尖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那双凤眼却依旧明亮,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夜没有睡好。
朱襄夫人待青丘族很好,寨子建得比翠微岭的老寨还要规整,药田开出来了,水源也引来了,父亲白珙脸上的愁容淡了,族人们的笑声也多了。
一切都很好,只少了一个人。
忽然,头顶的光线暗了一瞬,溪水中倒映出一个人影,就站在她身后。
白浅浅浑身一僵。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香,混着山间清冽的风。
她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陆长风站在她面前,一身衣袍干干净净,眉目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长风!”
白浅浅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可抱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又松开了手,从他怀里退出来,扭过头去不看他,那张本就瘦了一圈的脸上,先是欢喜,随即又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着,鼻子微微发酸。
她想明白了,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从季弦手里脱身。
那个女人封了山,连姬兰都敢对她拔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他走?
他能出现在这里,要么是破阵之后季弦不合心意,要么就是……
白浅浅也知道自己没立场生气。
他会走到这一步,全是为了帮她、救她,若不是她身中相思引,若不是晏修逼上门来,他根本不必急着破关求庇护,更不会被卷进这摊浑水。
她应该感激,应该体谅,应该笑着迎接他回来,可她就是忍不住,那天在琴关前眼睁睁看着他被关在结界里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无数遍,每转一遍心里就疼一回。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憋出一句气鼓鼓的“哼”,转身就要走。
陆长风没有让她走。
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轻轻叹了口气,白浅浅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一下,还是没挣开,第三下,她忽然转过身,反手用力抱住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九条狐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将他整个人裹住,尾尖轻轻发着抖。
“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怎么出来的?”
陆长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琴关过了,香关过了,棋关投子认负,结果季弦把棋关设在了阵关里,臧图率朱镰卫来袭,他出手杀臧图时一斧子劈碎了阵眼,三关已过,他现在的身份,按季弦定的规矩,已经是季氏的夫婿了。
白浅浅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拉住他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步伐坚定而急促,九条尾巴在身后张扬如旗。
“我不管!”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几分任性:“什么三关四关,什么季氏夫婿,你就是我的!你是我从员峤山带回来的,是我的人,她凭什么!”
她把他拉进木屋,反手将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下巴却微微扬起,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
陆长风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正打算好好陪陪她,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鸟鸣声。
那声音初时极远,转瞬便已铺天盖地,像是一大片乌云从东方压过来。
他推开门走出去,白浅浅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抬头望向天空,那是一大群飞鸟,种类各异,有寻常的雀鸟,也有归墟沿岸特有的灵禽,甚至有几种白浅浅认得的、本该只在东禺地界活动的珍禽。
它们混在一起,从东方的天际飞来,遮天蔽日。
啼鸣声杂乱而急促,径直朝着琼华山主峰的方向飞去。
寨中的族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望着这罕见的景象。
白珙负手站在寨墙边,眉头越皱越紧,朱襄夫人也从不远处的营帐中走出来,目光追着那片鸟云,脸上浮起一丝凝重。
陆长风抬手一摄,一道真气凌空探出,精准地网住其中一只飞鸟,将它轻轻带回掌中,拨开它腹部的绒羽,又探入一丝真气沿其经脉游走了一圈,没有外伤,没有被下术的痕迹,体内也没有中毒或寄生的迹象。
它只是很兴奋,心跳极快,黑豆似的眼珠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陆长风将手一松,赤羽雀振翅而起,头也不回地追上了那片远去的鸟群。
“怎么样?”白浅浅凑过来问。
陆长风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这些鸟种类太杂了,林鸟、水鸟、灵禽,甚至还有几种本该独居的猛禽,不是迁徙,迁徙不会这么乱。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东边一路撵过来的。
可它们的身体又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陆长风心里沉了沉,要么是他想多了,确实是巧合,要么,就是这手脚做得太高明——高明到连他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神农琉璃功》是神游境的六阶武功,神农气同样如此,如果是更高级别的手段,那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陆长风心头一突,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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